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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资本助港剧新势力突围,高分港剧《叹息桥》火了

2021-01-13 08:40      点击:120

由《玛嘉烈与大卫—绿豆》同班人马带来的新剧《叹息桥》,目前豆瓣评分8.8

2016年4月,香港电视界发生了两件大事。积重难返的亚视停牌后不久,ViuTV开播。开台之际,ViuTV拿出了一部《玛嘉烈与大卫—绿豆》,这部颠覆传统港剧风格的爱情小品,意外在香港本土获得超高口碑,将一群远离电视荧屏的年轻观众重新拉了回来。

四年后,同一班人马带着最新创作《叹息桥》回归观众视野。喜爱《绿豆》的剧迷能够从《叹息桥》的冷色调、慢节奏、特定画幅和打破常规的叙事中,轻易辨认出主创的风格。与《绿豆》不同的是,这次《叹息桥》由内地视频平台优酷全资投拍,ViuTV进行全球发行。《叹息桥》率先在优酷首播并开启超前点播模式,在内地观众当中已引发热议。该剧在豆瓣评分拿到8.8,位列华语口碑剧集榜前列。

与《绿豆》一样,《叹息桥》和人们印象中的港剧大相径庭。每一个看上去古怪的视角、罕见的构图、美术置景,都显露出这支新兴创作团队对传统港剧制作模式的反叛。它提供了一套全新的视觉语言系统,极简风格之下,蕴含着丰沛的信息,待观众自主发掘。

《叹息桥》总监制、主演林保怡坦言,《叹息桥》是冒险的,因为不冒险就意味着回到过去:“港剧、TVB有许多经典,很幸运我也在其中有角色演出。但其实我没有怀念,而是一直向前看,我们应该用一些新的概念、手法、新的演出,去表达一个不同的故事,因为现在已经是2020年了。”

颠覆传统

生活化的场景、戏剧化的情节,加上类型化的工业模式,成就了港剧对观众的吸引力。港剧在人们记忆中的整体风貌,时常洋溢着向上的能量以及潮流引领者的自信,那些信奉善恶有报、天道酬勤的人物形象深入人心。灯火璀璨的中环建筑群、维港夜景,市井人情味浓郁的茶餐厅、酒吧,构成了内地观众对香港城市精神与生活方式的想象,而同根同源的文化又增添了一份难得的亲近。

过去数十年中,港剧给内地观众带来源源不断的精神娱乐。从上世纪80年代风靡的金庸武侠小说改编剧集,到九十年代职场时装剧、职业剧,再到千禧年的家族剧、宫廷剧,在内地观众心中,港剧迄今仍占据着重要地位。近些年,随着内地影视剧市场的崛起,加之日剧、韩剧、美剧等海外剧集共同竞争,港剧市场份额的流失已是不争的事实。过往行之有效的创作模式变成壁垒,阻碍了港剧的突破与创新。在这种情况下,《绿豆》和《叹息桥》的诞生便显得难能可贵。

在执导《绿豆》之前,杨承恩和李绍波还是两个毫无剧集制作经验的导演。他们有着多年广告、短片拍摄经历,在电视剧领域却还是新人。ViuTV开台前几个月,他们拍摄的每集几分钟的网络短剧《玛嘉烈与大卫》,得到了ViuTV高层金广诚的赏识,开台剧的重任便突然落到了二人肩上。他们找来同样也是新人的编剧黄绮琳帮忙改编剧本,数月中仓促筹拍制作的项目,开播之后意外得到舆论界“贴身、贴心、贴地”的好评,为陷入瓶颈的创作生态注入新的能量。

ViuTV的放手一搏、后生仔的热忱和胆量,促成了《绿豆》的独树一帜。从形式到风格,全然是对传统港剧模式的抛弃与颠覆。按照传统的拍摄手法,港剧在一场戏中的基本流程是:广角、近景、特写、反应镜头,而李绍波和杨承恩的选择是如无必要,一场戏一个镜头便可收工。一是资源所限,没有条件拍太多运动镜头,他们索性以固定镜头为主,便也由此确立了有鲜明辨识度的风格。

《叹息桥》时间跨度长达20多年,围绕三对男女的情感纠葛展开,涉及三代人的命运流转。

以往流水线生产模式,能够帮助大台高效地提供剧集产品,经过多年试炼的方法很了解观众的心理需求,在短时间内调动观众的情绪反应。《绿豆》或是《叹息桥》反其道而行之,很少有镜头是为抓住观众注意力而服务的,摄影机始终与观众保持恰当的疏离并留有悬念,鼓励观众参与其中,解答留白处的秘密。在访谈中,主创反复重申的一点便是尊重观众、相信观众。杨承恩觉得,今天的观众比过去思考更多:“当知道观众会思考,会用心看,那么创作方面就可以大胆一些,让观众看的时候能有更多回味。”

除了视觉风格的创新,《叹息桥》讲故事的方式也与过去的港剧有了较大差别。《叹息桥》时间跨度长达20多年,围绕三对男女的情感纠葛展开,涉及三代人的命运流转。剧情模仿罗生门式的叙事方式,通过每个人的视角和记忆罗织一部分真相,在虚实之间,引导观众自主参与选择,进入故事的迷宫,发掘铺陈的细节,完成对真相的拼贴。在主旨上,显露出超越《绿豆》的野心,它不仅仅是都市男女的爱情小品,而是关于人与人之间各种形式情感的真实描摹。主创对于复杂人性的赤裸呈现,使得这部戏跳脱出香港本土,成为一种放眼世界通行的故事。

作为港剧黄金时代的重要成员,主演林保怡卸下曾经的精英形象,和两位导演表明要从头来,把之前所有的经典都忘记:“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去演一个角色,只是这个角色我演起来不是那么简单了,是一个立体的人。”

《叹息桥》所展现出的与过去港剧的变化和差异,在内地观众看来尤为明显。杨承恩向第一财经分析,他们在香港长大,很难去定义或描述这十年、二十年的变化。“最大的区别可能是价值观,可能是80或者90年代经济向上,经济环境有比较大的变化。但是因为我们都是在里面的人,比较难说出来;如果内地观众去看的话,可能看到的差别就会比较多。”

内地资本加持

ViuTV总经理鲁庭晖曾表示,ViuTV不是要建立电视王国,而是要冲击电视业,令有志人士加入制作,给观众及制作人以更多选择。在过去大台林立的环境之中,新人编导很难有出头的机会,因为香港电视台拍摄剧集,通常是采用公司自己的编导团队。ViuTV则将剧集项目开放给外部制作公司,让一些年轻的导演和创作团队可以有机会尝试拍摄。

黄绮琳告诉第一财经,如今在香港很多新导演、编剧有机会拍一些小规模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不过规模很大的类型片,过千万制作还比较少。黄绮琳觉得,这对新编剧或者导演而言是有好处的:“规模小的时候,投资者比较有信心找一些新的导演拍。”

内地资本的进入和加持,也给香港本土创作者带来更多出路,不同规模的资源能够为不同类型的创作提供支持。内地三家主流视频网站差异化布局,其中优酷的特质之一是“港剧场”。自2013年起购买港剧的内地网络播放权,吸引了一批港剧爱好者,2018年开始与TVB达成合作,实现港剧内地、香港同步播出,并由此从粗放式采购版权进入共同开发项目的阶段。此次《叹息桥》由优酷全资投拍,与ViuTV联合出品。

和《绿豆》时期边写、边拍、边播的仓促程度相比,《叹息桥》有了较为完整的创作空间和充裕的拍摄资源,团队能够去到比利时拍摄取景。导演李绍波告诉第一财经,与一般剧集拍摄方式相比,《叹息桥》需要多用50%的资源,罗生门式的叙事方式要求同一个场景以不同的方法拍摄两次甚至更多,演员的服装也需要多准备一套。基于共同信任,出品方没有干涉他们的创作自由,使得他们能够充分发挥,在美术、制作等方面做到精致。

互联网和视觉时代成长起来的全球观众,对精神娱乐产品的需求正在变化,过往模式化的作品已经不能满足观众的口味。在此基础之上,全球的剧集创作者在谋求转型和突破。从《绿豆》到《叹息桥》,越来越多的观众期待这支新兴的香港本土团队能够引领风尚。不过,在黄绮琳看来,《叹息桥》是一个比较另类的选择,并不会成为流行方向。

从大众文化产品角度而言,《叹息桥》更像是一次先锋和实验,给观众提供与过去不同的选择,并作为港剧的一种独特类型迎接市场的考验。只有当市场上出现越来越多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产品时,才能激发大环境的创作活力。

李绍波觉得,《叹息桥》是幸运的:“如果平台或者电视台可以给多一些机会给创作,我相信无论港剧或者内地电视剧都可以向前迈一大步。”而在杨承恩看来,对于行业而言,无论新旧,多一些竞争就可以带来更多不同尝试,市场变化也会更多。《叹息桥》能够在内地拿到好成绩,对于香港创作者而言是一种鼓舞:“我经常觉得,路是人走出来的,一定要有人踏出第一步。当有人踏出第一步,好像分岔路一般,其实也给后来者一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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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怡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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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剧优酷叹息桥Viu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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